我落地的时候,第一感觉不是“荒凉”,而是“顽强”。
这座城,已经不剩多少原来的样子了。
但它就是没肯死。
“来得倒快。”
一道苍老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我抬头,看见一个穿灰袍的老者拄着拐杖,从临时搭建的城防台阶上慢慢走下来。他左半边身子是木制义肢,右眼缠着布,身后跟着几个同样伤得不轻的长老和执事。
我认出他了。
玄离书院前任山长,宋问山。
当年在诸宗议事时,他是那种最讲礼法、最爱拍桌子骂人的老顽固之一。现在,他头发比记忆里更白,背也更驼,走路时木制义腿会发出很轻的咔哒声。
“宋老。”我点头。
他走到我面前,上下看了我一眼,沉默了几秒。
“你比传闻里还像个死人。”他说。
“彼此彼此。”
“放屁,”他说,“老夫至少还剩两条腿。”
我差点笑出来。
旁边几个长老神情都很复杂,有人眼睛发红,有人想说什么,又都咽了回去。
最后还是宋问山先转过身。
“少站门口当景看了。”他说,“进来。城里现在一堆事,等你主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