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向厨房那边。灵儿正低头往锅里放米,灯火映着她的侧脸。再往里,姬千月的笔尖在纸上划过,发出极轻的沙沙声。张凡靠着门边,握着刀,却也正低头接过梁凡塞给他的一个还温着的小汤壶。
这些画面都很小。
小到和门后那盏灭世之灯相比,几乎不值一提。
可我知道,真正让那盏灯无法容忍的,也正是这些。
因为只要还有人愿意在知道黑暗并未结束之后,仍然去烧一壶热水,点一盏家灯,说一句“回来啦”,说一句“明天见”,说一句“今天吃什么”
那扇门就永远不可能真正替代这个世界。
我伸手摸了摸青萝的头发。
“因为我们不是为了等黑暗彻底消失,才去过日子的。”我说,“是因为我们还活着,所以就算黑暗还在很远很深的地方盯着,我们也要继续把灯点着。”
青萝看着我,慢慢点了点头。
“那它要是又来敲门呢?”
我抬头,看向院门外还未完全退尽的夜色。
那夜色很深。
深到我几乎能想象,在某个看不见的远处,那盏灭世之灯仍旧安安静静地亮着,像在等下一次有人心软,下一次有人想回头,下一次门缝又被照见。
可我还是听见自己很平静地说:
“那我们就守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