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单地吃过午饭,朗茜将杰伊叫到一旁,仔细交代了下午店铺需要处理的几件杂务,叮嘱他看好店面。
她自己则换上了一身便于行动的深棕色棉布衣裙,将装有足够钱币的小皮袋仔细系在腰间内侧的束带上,又将一把刃口锋利、可折叠的匕首稳妥地藏进特制的袖袋暗兜里。
最后,她将一个半空的、看起来像是用来装杂物的粗布口袋搭在肩上。
没有对店员们解释太多,她只说有事需要外出一趟,店员们虽然对店长在这个敏感时期外出感到些许惊讶和担忧,但没有人多嘴询问,店长总能有办法弄到通行证,这在织云店员们看来似乎也是理所当然、无需深究的事情。
推开织云那扇厚重的店门,走到外面空旷的街道上。
空气仿佛瞬间变得不同,带着一种微凉的、陌生的流动感,尽管街道的景致跟以前并无二致,但就是让人感觉空气似乎更清新一些。
朗茜站在门口深深吸了一口气,那微冷的、带着初春泥土气息的空气涌入肺腑,带来一丝短暂的自由感,她下意识地按了按腰间那处鼓起,确认钱袋的牢固,然后辨认了一下方向,迈开脚步向北走去。
曾经熟悉的街道此刻却弥漫着一种陌生的萧索,大多数店铺门窗紧闭,厚重的木板封死了橱窗,玻璃上蒙着厚厚的灰尘,往日车水马龙、人声鼎沸的主街如今空荡得能听到自己脚步的回响。
偶尔不知从哪个幽深的院落角落传来几声猫狸子尖锐的嘶叫,或是光秃秃的枝头上出现几只不知愁的鸟儿发出单调短促的啼鸣。
视线尽头偶尔能瞥见一两个行色匆匆的路人在另一条街的拐角一闪而过,身影透着难以掩饰的警惕与仓皇,这景象让朗茜不由自主地想起帝都这些年年经历过的几次宵禁或特殊管制。
但眼下的情形显然更加森严,更加深入这座城市的骨髓,透着一股山雨欲来的沉重。
她加快了脚步,尽量贴着建筑物投下的阴影边缘行走,减少暴露在空旷街道上的时间,随着向北深入,街道两旁的景象开始转换。
热闹的临街商铺渐渐被高耸的居民房屋单调的灰色侧墙所取代,一条条狭窄、幽深、仿佛看不到尽头的小巷如同迷宫般在楼宇间穿插。
隐隐之中,一阵整齐划一的,富有节奏感的脚步声,伴随着金属甲片相互摩擦发出的轻微‘嚓嚓’声毫无征兆地从前方一个巷口传来。
‘糟!’朗茜心头猛地一沉,这声音她再熟悉不过了:是巡街的巡检庭小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