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汇合并离开的正下方,那片刚刚生出嫩芽的稀疏树林中。
如果从高空俯瞰,这里似乎只是寻常的山林,然而如果贴近地面,穿过初春嫩绿的枝叶向下望去,令人头皮发麻的景象就出现了。
无数的身影穿着统一的灰色祭涤教教袍,如同泥塑木雕般一动不动地静坐在林间的空地上、树荫下。
他们人数众多,黑压压一片几乎填满了这片不算很小的林区,每个人都保持着绝对的静止,甚至连呼吸带来的胸膛起伏都微乎其微,仿佛真的变成了没有生命的石头雕塑。
整片树林笼罩在一种诡异到极致的死寂之中,没有交谈也没有动作,只有风吹过嫩叶的微弱沙沙声。
为首的一人身披镶着银色纹路的教袍,一直闭目盘膝而坐,如同入定的老僧,当雷巴特兄弟的飞轮编队从极高处掠过,嗡鸣声由远及近又逐渐远去时,他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深邃冰冷,仿佛不蕴含任何人类情感的眼睛,他微微抬起头,目光穿透枝叶的缝隙,精准地捕捉到了天空中那三个迅速缩小的银灰色光点,眼神中没有任何波澜。
直到飞轮彻底消失在天际线他才重新垂下眼睑,再次陷入那死水般的沉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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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沙城,公爵的城堡深处。
一间布置得舒适而安静的寝殿内,柔软的床榻上,伊安乐芙大公正在短暂的小憩,她在睡梦中显得沉静而疲惫,突然,一阵不疾不徐却清晰入耳的敲门声将她唤醒。
‘笃笃笃。’
伊安乐芙纤长的睫毛颤动了一下,缓缓睁开双眼,她微微蹙眉但还是撑着身体坐了起来,一直侍立在床畔,如同影子般安静的贴身侍女立刻上前,轻柔而迅速地递上温热的湿毛巾,并熟练地帮她整理略显凌乱的华丽衣袍。
“嗯……”伊安乐芙用毛巾擦拭了一下脸颊,感觉精神恢复了一些“进来。”
寝殿厚重的雕花木门被无声地推开,一名侍卫走了进来,在距离床榻数步远的地方恭敬地单膝跪地,低下头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