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兄,这个时代,个人的武力,哪怕到了极致,能挡一时之兵锋,能刺一时之敌酋,却改不了大势洪流,救不了亿万黎民,若想救国,必须再建强军,打倒北洋……”
杨猛顿了顿,声音带着一丝沧桑与明悟……
“我辈所求,不仅是自身超脱,更是要将这‘自强不息、精诚勇毅’的武魂,散作星星之火,不断的传播开来,助我国人打开民智,待有朝一日,这万千星火,自可燎原。”
蒋百里闻言,面色肃然,郑重抱拳……
“杨兄之境界,百里实在不及,不过我会在上海军官学校,为赤潮军培养出更多的优秀军官,杨兄日后但有驱策,百里与那些军校学生,随时都可以再次投入赤潮军!”
说话之间,蒋百里已经翻身上马,率领着如铁军一样的赤潮军,向着上海城区踏步而行,步伐整齐划一,个个昂首挺胸,沿途路人见到,纷纷面色肃然的站路边注目不动……
“蒋兄放心,只要我一日不倒下,上海便是安全之地!”
杨猛抱了抱拳,身影渐淡,如同融入风中,转眼消失不见。
“杨兄此去,必定可震慑国贼,再次让上海安定下来!”
蒋百里转头,望着空荡荡的大路,心里不由赞叹杨猛这功夫,简直就像话本中的神佛,神出鬼没!
“传令!部队加速前进,先接管上海西郊防务,礼送北洋第五师出境!”
一日之后,段祺瑞在清晨起床的时候,发觉枕头旁边多了一封信笺,在打开读过之后,良久没有言语,只是心中再没了反攻上海的心思。
十日后,河南洛阳,龙门石窟!
毗卢遮那佛手掌上,凌云渡
杨猛站在此处,衣袂在凛冽山风中飘飞。
身旁,站着若离、佟千钧、杨露禅、猿公空,还有坚守凌云渡几十年的苦海妙法。
“传说达摩祖师曾在龙门石窟面壁静思,留下精神烙印之所,我上次没能驾驭无底轻舟退去凡胎,便不得不回到现实之中……”
杨猛给众人传授在凌云渡中的心得,同时也讲了自己对这座精神道场的看法。
连番激战、涅盘突破、又于数日间暗中安排转移上海势力、震慑各方,纵然已臻‘心武极境’,杨猛眉宇间也染上了一丝淡淡的疲惫。
那不是身体的累,是精神上勘破世事后的苍茫。
他望着脚下翻涌的云海,目光仿佛穿透时空。
在这里,他能“感受”到历代在此悟道者的精神残影……
达摩的坚韧,慧可的求道,历代武僧的刚猛与慈悲……
这些精神印记交织成一片浩大的“场”,诉说着武者千年的追求、挣扎与孤独。
“相公,你在想什么?”若离轻声问。
“我在想……武者的路,未来究竟该如何走。”
杨猛缓缓道,“达摩祖师传武,本意为强健体魄、护持佛法、明心见性。可千年演变,武道越来越注重杀伐胜负,追求个人力量的极致。到头来,练成天下无敌又如何?能挡洋枪火炮么?能救积贫积弱的国么?”
他想起了上海巷战中倒下的一个个年轻面孔,想起了一个个壮烈牺牲的战士,想起了在炮火中无助哭泣的平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