萤蹲在货栈门口,怀里抱着一盏灯,看着西边那片空域。她听见脚步声,回头看见郑九,吓了一跳:九叔!
大半夜的,你在这干什么?
我……萤咬了咬嘴唇,我前天,在西缘看见雾了。暗金色的。
郑九心里咯噔一下:你看错了。
我没看错。萤说,雾里……有东西。
郑九沉默了很久,最后只说了一句:回去睡。明天,我让人把西缘封了。就说……防星兽。
萤没再说什么,抱着灯跑了。
郑九站在货栈门口,看着西边那片空域,心里第一次,信了这两个字。
裂隙的细缝,又宽了一点。
林拾光是在那个月的中旬,第一次看见落地的。
那天夜里,信号忽然停了。
不是减弱,是。整整三息,宇宙静得可怕——连那根一直搭在她血脉上的线,都断了一瞬。
林拾光从椅子上弹起来,冲到观测窗前。
空域里,那团暗金色的雾,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了。
它悬在观测站外的空域里,没有形体,像一团流动的雾,但雾的中心,有一道极淡的、竖直的光纹——像一只闭着的眼睛。
瞳。
林拾光隔着观测窗,与它对视。
它不攻击。它只是——看设备,看记录,看她,看她掌心的血脉纹路。
她掌心的血脉纹路,剧烈地跳动起来。
血脉在它。
林拾光站着没动。她没有关设备,没有跑,没有上报——她只是隔着那扇观测窗,和那只,对视。
很久。
然后,她做了一件大胆的事。
她打开广播,对着空域,说了一段话。
我知道你在看。她说,我也在看。我们扯平了。
瞳没有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