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星河走出拍卖行的时候,夜风正凉。
天阙城的灯火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白玉石铺就的街道上。他将二块令牌纳入丹田之中,其中一块拍卖所得的青铜令牌放入储物戒指中,量子神识无声无息地展开,覆盖了整座城池。然后他微微皱了一下眉——至少有十几道神识在他身上扫过,有的隐晦,有的明目张胆,像是一群嗅到了血腥味的鲨鱼。
八百万灵石拍下一块来历不明的令牌,这个举动太过张扬了。在飞升界,八百万上品灵石不是小数目,能拿出这个数字的人,身上必定还有更多的好东西。而那些没有拍到令牌的人,心中的不甘和贪婪,正在一点点发酵。
林星河没有加快脚步。他走得不紧不慢,像是饭后散步,穿过熙熙攘攘的街道,穿过灯火通明的牌楼。量子神识将每一个跟踪者的位置、修为、动向都纳入了感知。
身后,三百丈,两个炼虚后期。左侧的小巷中,一个炼虚巅峰。右侧的酒楼二楼,一个合体初期。头顶的夜空中,还有一道隐晦的气息——合体中期,藏在一朵云后面。不止这些。城门口的方向,三股气息正在快速移动,朝着他的位置靠拢。拍卖行第八层的那个龙族,也已经离开了包厢,正从楼上向下移动。
林星河嘴角微微勾起。他想起了地球上的一个词——怀璧其罪。
在修仙界,宝物从来都不是罪过,弱小才是。
身怀重宝而无护宝之力,将是修仙界的最大悲哀。
而林星河不是弱者,重宝也是机缘所得。
林星河继续走着,方向不是云栖居,而是城门。云栖居不能再回了。不是怕连累客栈,而是不想把无辜的人卷进来。他在天阙城没有熟人,没有朋友,没有任何牵挂。来的时候是一个人,走的时候也是一个人。
从拍卖行到城门,大约三十里。林星河走了不到一盏茶的功夫,身后已经跟了不下三十人。修为从炼虚初期到合体中期不等,有的是散修,有的是某个势力的探子,有的干脆连脸都不遮,明目张胆地跟着。
城门口到了。
守门的修士看到林星河,又看了看他身后黑压压的人群,脸色变了变,但没有说话。天阙城禁止私斗,但只要不出城,他们管不了跟踪。出了城,他们更管不了。
林星河迈步走出了城门。
身后的人群犹豫了一下,然后呼啦啦地跟了出来。三十里外就是荒原,荒原上没有规则,没有约束,只有弱肉强食的丛林法则。
林星河没有走远。他在城外十里处的一片空地上停了下来,转过身,面朝城门方向。月光照在他的身上,将他的影子投在荒原上,像一把笔直的剑。
逐星剑从丹田中飞出,悬在身侧,银白色的星光在夜色中格外醒目。
第一个人追了上来。
是一个炼虚后期的散修,身材魁梧,手持一柄开山斧。他在林星河面前十丈处停下,喘着粗气,眼睛死死盯着林星河的储物戒指。
“小子,”他咧嘴笑了,露出一口黄牙,“把令牌交出来,老子饶你一命。”
林星河看着他,没有说话。目光平静得像在看一块石头。
第二个人、第三个人、第四个人陆续赶到。不到半盏茶的功夫,荒原上已经站了三十多人,将林星河围在中间。他们互相警惕着,防备着,但有一个共识——先抢令牌,再分赃。
一个合体中期的修士从人群中走了出来。此人面容阴鸷,身穿黑色道袍,手持一柄拂尘,气息深沉。他扫了一眼周围的修士,嘴角勾起一个不屑的弧度。
“一群乌合之众。”他冷哼一声,然后看向林星河,“小友,老夫乃天阙城散修盟长老,道号玄阴。令牌在你手中,只会招来杀身之祸。不如交给老夫,老夫保你安全离开天阙城。”
林星河看着他,终于开口了。“你要令牌?”
玄阴道人点了点头。“不错。”
林星河从储物戒指中取出那块刚刚拍下的青铜令牌,举在手中。月光照在令牌上,泛着幽幽的青光。所有人的眼睛都亮了,贪婪的目光像是一群饿狼看到了鲜肉。
“令牌在这里。”林星河说,“谁想要,自己来拿。”
玄阴道人的眼睛眯了起来。“小友,你可想清楚了。老夫好言相劝,你别不识抬举。”
林星河没有回答,反而将令牌收回储物戒指中。
玄阴道人的脸色沉了下来。“找死。”
他的拂尘一挥,无数根银丝化作漫天银针,铺天盖地地射向林星河。合体中期的全力一击,每一根银针都足以洞穿炼虚修士的护体灵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