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妃又看向沈眉庄,语气稍缓,却依旧带着疏离:
“沈贵人也在。你如今圣眷正浓,也该多留心自己宫里,别总是操心旁人,免得惹上是非。”
沈眉庄回道:“谢娘娘提点,臣妾谨记。只是莞贵人与臣妾自幼交好,不同于旁人,臣妾理当多些关切。”
“自幼交好?哦,那你还真是与莞贵人情同姐妹了。”
“莞贵人,本宫库里有上好的止血生肌膏,回头让颂芝送来。你这身子,好好将养着,别再出什么岔子,枉费了本宫……和皇上一番心意。”她将“本宫”二字,咬得略重了些。
说罢,她也不多留,仿佛只是来完成一个任务般,扶着颂芝的手,转身便走。
华妃一来一去,不过片刻功夫,却像一场风暴席卷而过,留下满室凝滞的空气和那若有若无的、极具压迫感的冷香。
小主,
殿内一时寂静无声。
安陵容脸色煞白,华妃方才那句“心里头却不知想些什么”,如同冰锥狠狠扎在她心上。
她眼圈一红,泪水瞬间盈满了眼眶,泫然欲泣地望向甄嬛,浑身颤抖声音带着哽咽:
“姐姐……华妃娘娘为何……为何要那样说陵容?陵容对姐姐的心意天地可鉴……若有半点虚情假意,陵容便不得好死!”
“陵容快别哭了,华妃娘娘性子向来如此,说话直接了些,未必是针对你。你待嬛儿的心,我们自然是知道的。”
沈眉庄虽对安陵容近日有些说不清的异样感觉,但此刻还是温声劝慰。
见安陵容哭得梨花带雨,眉庄又出言相劝,甄嬛便也按下心思,伸手轻轻握住安陵容冰凉的手指,柔声道:
“好妹妹,华妃娘娘位居妃位,训诫两句也是常事,你何必往心里去?你的心意,姐姐岂会不知?快别哭了,仔细伤了眼睛。”
安陵容感受到甄嬛手心的温度,又听她软语安慰,这才渐渐止了哭泣,用帕子拭着泪,低声道:
“是陵容失态了……只是骤然被娘娘那般说,心里实在难受……姐姐不怪陵容就好。”
三人又说了会子话,天色将晚,甄嬛吩咐槿汐好生送她们出去。
看着沈眉庄和安陵容相偕离去的背影,甄嬛脸上的温和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沉的思量。
今日她这碎玉轩,可真是太热闹了。
当下殿内重归寂静,怎么还剩下那缕霸道的香气,若有若无地萦绕在鼻尖,好像提醒着方才那个女人带来的、不容忽视的存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