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看怀中几乎晕厥的甄嬛，再看看地上那摊刺目的鲜血和那道冰冷的圣旨，脸上泪痕血污交错，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压低了的平静：

“看到了吗？甄嬛……有用时，是掌中刀；无用时，是眼中钉！我年家如此，你甄家……亦如此！”

她猛地抓住甄嬛的双肩，迫使她看着自己那双燃烧着熊熊恨火、却异常清醒的眸子，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淬毒：

“他们一个都跑不了！是他们联手逼死了我哥哥！是他们毁了我年氏满门！也是他们，将你父亲打入死牢！”

“你以为隐忍顺从，就能换来生路？做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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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指甲几乎嵌进甄嬛的肉里：

“在这吃人的地方，退一步，就是万丈深渊！唯有把权力彻底攥在自己手里，把那些高高在上的人……都拉下来！才能活下去！”

她没有说出那两个字，但那双眼睛里翻涌的、毁天灭地的恨意，比任何言语都更清晰地传达了她的意图——

她要的，不仅仅是皇后的命，更是那至高无上宝座的颠覆！

甄嬛被她眼中毫不掩饰的疯狂与决绝震得心神俱颤！她听懂了年世兰未言明的滔天野心！

这是她从前连想都不敢想的弥天大罪！

可是……皇上那毫不留情的革职查办旨意，父亲此刻在牢中的生死未卜，以及年家顷刻覆灭的下场……如同冰水，浇灭了她心中最后一丝对皇权的敬畏和幻想。

如果忠诚换来的只是猜忌和毁灭，如果顺从换来的只是践踏和抛弃，那么……那条路，为何走不得？！

无边的恨意和绝望，如同野草般在她心底疯狂滋生。

年世兰死死盯着她变幻不定的神色，将那只沾满自己鲜血和泪水的手，伸到甄嬛面前，声音如同从地狱深处传来，带着蛊惑与不容置疑：

“甄嬛，你我如今，都已身在深渊，退无可退！跟我一起……把这片天，捅个窟窿！唯有如此，才能……真正把命运攥在自己手里！”

甄嬛看着眼前这只染血的手，又看向年世兰那双仿佛能焚尽一切的眼睛，心脏狂跳，几乎要冲出胸腔。

这是一条不归路。

踏上，便是九死一生。

可若不踏……等待她和甄家的，又何尝不是死路一条？

她深吸一口气，眼中最后一丝犹豫被冰冷的决绝取代。

她缓缓地、坚定地，抬起自己冰凉的手。

最终，一冰一热两只手，紧紧地、死死地握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