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世兰挥挥手,小允子躬身退下。她转头看向榻上安睡的甄嬛,目光复杂。
瓜尔佳氏临死前的话,是纯粹的疯癫,还是……意有所指?她不由得想起了那个许久未曾听到名字的人——叶澜依。
此时的叶澜依,正在御马监。
她穿着一身利落的骑射装束,正拿着刷子,细细梳理着一匹通体黝黑、四蹄雪白的骏马“追云”的鬃毛。动作不疾不徐,神情专注,仿佛外界一切纷扰都与她无关。
自祺贵人被打入冷宫,她便恢复了往日深居简出的生活,每日雷打不动地来御马监照料“追云”,偶尔骑着马在特定的马场跑上几圈,除此之外,几乎不在任何场合露面。
只有极细心的人才会发现,她比以往更加沉默,那双野性难驯的眸子里,偶尔会掠过一丝极淡的、大仇得报后的空茫,以及一种更深沉的、了无牵挂的寂寥。
一个宫女打扮的小太监悄悄靠近,低语了几句。叶澜依梳理马鬃的手没有丝毫停顿,只是眼睫微微颤动了一下,极轻地“嗯”了一声,表示知道了。
那宫女迅速退走。
叶澜依将脸轻轻贴在“追云”温热的脖颈上,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青草和马匹特有的气息。良久,她极低地自语了一句,声音轻得如同叹息,消散在风里:
“便宜她了。”
不知是说祺贵人死得太容易,还是……在说别的什么。
景仁宫,却是一派死寂般的宁静。
皇后宜修近日称病免了晨昏定省,终日闭门不出。殿内熏香浓郁,却压不住一股陈腐的药味。她坐在窗下,手里捻着一串佛珠,目光透过窗棂,望着庭院中一株开败了的晚桃,神色平静无波。
剪秋悄步近前,低声道:“娘娘,冷宫那边……已经‘干净’了。”
皇后捻动佛珠的手未停,只淡淡问:“皇上那边有何动静?”
“皇上……近日多往翊坤宫去,赏赐不断。对年嫔……似乎也宽和了许多。”
皇后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冰冷的弧度:“双生子……自然是祥瑞,自然要捧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