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刈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鬣狗,在黑暗中愈发疯狂地逡巡。孟静娴的死与那句临终遗言,如同一把钥匙,打开了他内心对权力巅峰的贪婪之门。
他不再满足于常规的探查,开始动用更隐秘、也更阴毒的手段。
他买通了果郡王府一个负责浆洗的下等仆役,命其日夜监视浣碧的动向,留意她是否有任何异常举止、或是与府外可疑人物的接触;他派心腹伪装成贩马商人,接近御马监的杂役,旁敲侧击打听叶澜依的日常言行、特别是与果郡王相关的任何蛛丝马迹,甚至不惜重金收买了一个曾在御马监当过差、因酗酒被逐的老兵,让其回忆任何可能被忽略的细节;他甚至动用了安插在钦天监的眼线,试图从星象、时令等玄虚角度,罗织一些“王爷与宫星暗合”的谶语,以备不时之需。
夏刈的偏执近乎走火入魔。他坚信,只要撬开一条缝隙,就能扯出惊天大案。
他需要铁证,哪怕是伪造的铁证!一封“情意绵绵”的书信,一件“私相授受”的信物,哪怕只是一个“心有灵犀”的巧合,只要时机恰当,呈于御前,就足以掀起滔天巨浪。他像一只织网的毒蛛,耐心而残忍地等待着猎物落网的那一刻。
翊坤宫内, 气氛却是一种外松内紧的凝重。
甄嬛屏退左右,只留年世兰、槿汐在侧。
卫临垂手侍立在下,将那份关乎纯元皇后死因的脉案抄录,再次呈上。
“娘娘,”
卫临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微臣反复核查过,脉案记录本身无误,确是太医院旧档笔迹。但这‘桂枝茯苓汤’用于纯元皇后当时体质,绝非寻常太医敢为,更遑论太医院院判。此中必有隐情,且……绝非一人之力可成。”
年世兰拿起那几张泛黄的纸,凤眸中寒光凛冽:“能调动太医院院判,又能让所有经手太医三缄其口……这后宫,当年有此能耐的,除了景仁宫那位,还有谁?” 她指尖点着“皇后脉案”几个字,意思不言而喻。
甄嬛端坐主位,面色平静,眼底却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
她轻轻抚摸着隆起的腹部,感受着新生命的悸动,声音冷澈如冰:“姐姐所言极是。只是,单凭这几页脉案,扳不倒一棵盘根错节的大树。我们需要一个契机,一个让她无法翻身、连太后都无力回天的契机。”
她目光转向卫临:“卫太医,本宫要你办两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