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刈刚退下,苏培盛便悄无声息地进来,面色凝重地呈上一份密封的文书,低声道:“皇上,慎刑司连夜急报,是...是关于先纯元皇后的事。”
皇帝眉心一跳,接过文书迅速展开。
当看到江福海关于“皇后指使太医用药”、“纯元皇后占了后位该死”等供词时,他整个人如遭雷击,猛地从龙椅上站起,又因巨大的冲击力跌坐回去。
他手指死死攥着那几页纸,剧烈的颤抖从指尖蔓延至全身,手背青筋暴起,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胸口剧烈起伏,仿佛有一头困兽要破膛而出!
殿内死一般寂静,只有皇帝粗重的喘息声和苏培盛屏息的微弱声响。
他没有咆哮,没有怒吼,但那压抑的、近乎实质的怒火与悲痛,让整个养心殿的空气都凝固了。
良久,皇帝缓缓抬起头,那双总是深沉难测的眸子,此刻布满血丝,里面是滔天的恨意、被至亲背叛的锥心之痛,以及一种万念俱灰的冰冷。
他看向苏培盛,声音嘶哑得如同被砂石磨过:
“苏培盛。”
“奴才在。”苏培盛噗通一声跪倒,头深深埋下。
皇帝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毁灭一切的力量:
“传朕旨意。”
“皇后乌拉那拉氏,德行有亏,心术不正,构陷妃嫔,谋害皇嗣,秽乱宫闱……着废去皇后之位,贬为庶人,剥去所有封号,即刻移居冷宫,非死不得出!”
“剪秋、江福海,凌迟处死,夷三族!”
“所有牵连此案之逆党,一经查实,一律处斩,绝不姑息!”
他顿了顿,目光空洞地望向虚空,仿佛透过层层宫墙看到了那个早已逝去的倩影,声音里是难以言喻的疲惫与深切的哀恸:
“追封纯元皇后为孝敬宪皇后……朕,要为她重修陵寝,以九五之尊的仪制……厚葬。”
“奴才……遵旨。”苏培盛以头触地,声音发颤,深知这道旨意将在前朝后宫掀起何等滔天巨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