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成之后,我要‘追云’自由,离开皇宫。” 那是果郡王曾赞赏过的马,或许也是她在这深宫中,最后的、与那人有关的一点念想。
甄嬛颔首:“可以。”
“不过,你是如何得知?” 年世兰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叶澜依简略说了那夜在废弃药库外的所见所闻。
“我本不信这宫里任何人,”她最后道,目光扫过甄嬛和年世兰,“但你们做的事,我‘看’到了。敌人的敌人,便是盟友。至少在这件事上,我们的目标一致。”
“你要我们如何信你?” 年世兰步步紧逼。
叶澜依从怀中取出一个极小、折叠整齐的油纸包,放在旁边的桌上。
“这是我从卫太医给徐常在的药材里,偷偷取出来的一点。或许,你们用得着。” 这是她的诚意,也是她的把柄。
甄嬛看了一眼那油纸包,心中最后一丝疑虑散去。叶澜依这是将自己也彻底放在了砧板上。
“卫临知道吗?” 甄嬛问。
“他不知道我取了样。”叶澜依摇头,“我行事,无需旁人知晓。”
干脆,利落,且足够谨慎。甄嬛心中评价。
“你接下来打算如何?” 年世兰问。
“回去,等。”
叶澜依道:“御马监虽偏,消息却不闭塞。若有需要我之处,娘娘自有办法传信。我,”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桀骜的亮光:“擅驭兽,亦擅……制造些无伤大雅的‘意外’。
甄嬛与年世兰对视一眼,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深意。或许,计划的某些环节,可以更加“自然”,更加“意外”了。
“夜深了,叶答应请回吧。路上小心。” 甄嬛最终道,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送客意味。
叶澜依也不多言,重新戴好帽子,对二人微一颔首,便如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闪出了侧门,融入沉沉的夜色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殿内重归寂静,只余烛火摇曳,在窗纱上投下三人方才短暂对峙的影子,又迅速消散。那清冷孤峭的、带着草料与夜露气息的存在,仿佛只是一场幻觉。
良久,年世兰先开了口,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复杂的冷嘲:“真是……个疯子。”
她指尖摩挲着冰冷的棋子,凤眸微眯,审视着叶澜依消失的侧门方向,那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要穿透黑暗,剖开那孤绝身影下隐藏的所有心思。
“为情所困,为恨所驱,行事乖张,不计后果……这样的人,用得好是把利刃,用不好,便是反噬自身的烈火。”
甄嬛缓缓坐回榻边,心口因方才的紧张与惊骇仍在微微急促地跳动。
她看着年世兰眼中毫不掩饰的审慎与评估,明白她的顾虑。叶澜依的恨意太纯粹,也太危险,如同未经驯服的野马,冲劲十足,却可能踏错方向,将御者一同拖入深渊。
“姐姐说得是,”
甄嬛的声音同样低沉,却带着一种沉淀后的冷静:“她的确是个不计后果的疯子。但正因如此,她才敢做旁人不敢做之事,才能成为我们计划中最出人意料、也最…难以防备的一环。”
她顿了顿,目光与年世兰相接:“她恨皇上,此恨不亚于你我。敌人的敌人,纵是疯魔,亦可暂为盟友。关键在于,缰绳需牢牢握在我们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