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江晚棠连呼吸都忘了。
她坐在原地,浑身微微发抖,从指尖一直抖到肩膀,连心脏都在发颤。
江晚棠感觉自己浑身发凉,像是被人丢进了冰窖里,冷得她牙齿都在打架。
眼前一阵一阵地发黑,书案上的医书、药柜、那些密密麻麻的药名,全都模糊了,像隔了一层厚厚的雾。
她觉得自己快要喘不过气,胸口像压了一块大石头,怎么都搬不开。
这是治疗吗?
这是赌命。
拿谢同光的命去赌。赌赢了,他好了。
赌输了,他就死在手术台上。
而她敢做这个决定吗?
她不敢。
她一个字都不敢说。
江晚棠想,能做出这个决定的恐怕只有谢同光的爹娘了。
他爹已逝,只有他娘。
她真的无法做决定,甚至在听到开颅的时候就已经退缩了。
江晚棠脑海里浮现谢同光的脸,他蹲在地上跟蚂蚁说话的样子,他捧着蜜饯说姐姐你真好的样子。
他荡秋千飞出去摔在地上、忍着没哭、问他是不是很勇敢的样子。
在月光下说等我的病好了,我带你去看月亮的样子。
她怎么敢拿他的命去赌?
她凭什么?
华神医见她脸色白得像纸,整个人摇摇欲坠,像是随时都会从凳子上滑下去。
他没有急着说话,站起身走到药柜前,拉开一个小抽屉,从里面翻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粒药丸递到她面前。
药丸是褐色的,散发着清凉的气息,像是薄荷,又像是冰片。
“救心丸。先含上,稳一稳。”
他的声音依旧平淡,可那平淡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度,“老夫还没说完。”
江晚棠接过药丸,放进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