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棣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笑着同意了,示意他下去准备。
殿内很快腾出了一条通道,陈懋从西侧席位走出殿门,来到奉天殿外的丹陛上。
殿门大敞,坐在殿内的人都能清楚地看到丹陛上的情形。
陈懋接过随从递上来的弓,在丹陛中央站定。
他用的是一张约莫一石半的硬弓,拉满之后弓臂的弧线绷得极紧。
有人从殿侧搬出一块箭靶立在六十米之外的位置,陈懋从随从手中的箭壶里抽出一支箭,搭弓、拉弦、放箭——整套动作快得像是没有经过瞄准的过程,箭矢落下的瞬间就已经扎在了靶心位置。
他紧接着抽出第二支箭,第三支,第四支,每一次放箭之后的间隔几乎相同,箭矢一支接一支地飞出去,在灯光的映照下沿着几乎相同的轨迹划出一条条短促的弧线。
十二支箭放完之后,靶心处已经密集地插了一圈箭羽,每一支的落点都紧贴着靶心中央。
这符合军中的考核惯例——十二支箭为一轮——也足以展现他远超常人的精湛射术。
殿内响起了一阵自发的叫好声。
朱棣坐在高处,嘴角带着一个满意的弧度。
他让宫人赐了陈懋一对玉带和两匹绢,陈懋谢恩之后退回了自己的席位。
殿内的气氛比之前更加松弛了,文臣们相互敬酒,武将们低声交谈,笑声和杯盏碰撞的声音在殿内交叠起来。
朱棣的目光从陈懋退下的方向移开,缓慢地扫过殿内的座席。
他的视线从文臣席位移到武将席位,又从武将席位移到东侧太子身后的那一排位置上。
然后他的目光停住了。
小三。朱棣的声音不重,但殿内的交谈声在他开口的那一瞬间齐齐低了下去。
朱瞻墡坐在太子的席位上,听到那两个字从御座方向落下来,像一粒石子投进水面一样在殿内的人群中荡开一圈涟漪。
他站起身来,转向御座方向躬身行礼。
朱棣坐在高处,看着朱瞻墡站了起来,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两息,然后说:你也去射一轮。射得好,朕有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