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目在后面悄悄扯他衣袖,小声道:“师父……收不收?”
冷观主深吸一口气,心里飞快计算:一个徒弟一年的吃穿用度大概五两银子,如果束修收二十两,净赚十五两。这里起码有一百多人想入门,那就是……
一千五百两?!
他腿有点软。
他不知道的是,从白云山下到灵州城(三十多里路),一路上全是来白云道观的人,如果他要是知道的话,应该会收二百两一人,或者说两千两一人……
“那个……”
他定了定神,“白云道观如今是四品道观,收徒标准自然要提高。这样,今日先收三十人,需经过考核……”
“考!我们考!”人群齐声喊。
“束修……每年三十两。”
“给!”
“需住观修行,不得随意下山。”
“行!”
“要挑水、砍柴、种地……”
“应该的!”
冷观主没词了。
他看了看铁目,铁目也看了看他,师徒俩眼中都是同一个意思:这些人……是不是脑袋进水了,或者是疯了?
……
收徒工作从清晨持续到午后。
冷观主坐在山门前临时搬来的桌子后,铁目负责登记。两人一个考核、收钱,一个登记、记账,配合默契。
所谓的考核就是……
做完登记的人排成长队,一个个站在冷观主面前,接受第一轮筛选。
冷观主眯着那双浑浊的老眼,上下打量,嘴里还念念有词:
“眼睛瞎没瞎?”
“鼻子歪不歪?”
“脸上有没有麻子?”
“四肢全不全?”
偶尔,他还会伸手捏捏某个少年的肩膀、胳膊,甚至拍拍后背,然后捋着胡须,故作高深地点头:“嗯,骨骼清奇,天庭饱满,不错不错!”
被夸的人顿时喜形于色,仿佛已经半只脚踏入仙门。
而没被夸的,则惴惴不安,生怕自己哪里不合格。
第二关:《苍云文》背诵。
冷观主原本打算考写字,但一看乌泱泱的人群,再想想笔墨纸砚的消耗,顿时心疼得直摇头——那可都是花钱买的啊!
“算了算了,背一段《苍云文》吧!”
于是,考生们一个个站在他面前,磕磕绊绊地背诵:
“苍、苍云卷岳,灵华绽芒,乾、乾坤隐曜,仙途引航……”
有人背得流畅,冷观主便满意地点头;有人背得结结巴巴,他便皱眉摇头;还有人干脆一个字都记不住,只能干瞪眼。
“下一个!”
第三关:才艺展示。
冷观主考虑过,唱歌好听的可以培养诵经做法,画画厉害的可以培养画符(虽然他也刚从墨玄和冷月那里学了点皮毛),有武功底子的可以修炼(这是铁目唯一有用的地方)……只要是有一技之长的都可以考虑。
这一关最热闹。
有人扯着嗓子唱山歌,调子跑得十万八千里,冷观主听得直捂耳朵。
有人当场挥毫作画,结果画得歪歪扭扭,连他自己都认不出画的是啥。
还有人耍起拳脚,结果一个踉跄,直接摔了个狗啃泥,惹得围观人群哄堂大笑。
最离谱的是,有个富家少爷为了显摆,竟让人抬来一把古琴,结果弹得比杀鸡还难听,冷观主直接摆手:“下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