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赶慢赶,焦大和贾芸在正月二十一到了京城。
走了十九天,比预想的快了一天。漕船在通州靠岸,他们换了马车进了城。
京城还是那个京城,街道还是那些街道,牌楼还是那些牌楼,叫卖声还是那些叫卖声。
但焦大总觉得哪里不一样了。
他说不上来,就是觉得街上的人少了些,铺子关了几家,连空气里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萧条。
不知不觉走到了宁国府。
宁国府的大门紧闭着,门口的石狮子还在,上面落满了灰看着脏兮兮的。
大门上贴着封条,白纸黑字加盖官印,在阳光下格外刺眼。
焦大的心里塞满了酸甜苦辣咸~~~他在这个府里待了一辈子。
从太爷那辈起到贾珍这辈,他看着这座府邸从兴盛走向衰败,现在它终于倒了。
“焦大哥?”贾芸看他不说话,叫了他一声。
“没事。”焦大抹了一把脸,“走吧,先找客栈住下。”
客栈在城南的一条小巷子里,离红香院近,办事方便。
住下之后,贾芸先出去打听了一圈。
他在京城里人头熟,以前跟贾府的人混过,三教九流都认识一些。他出去转了半天,回来的时候脸色不太好。
“怎么样?”焦大问。
“平儿姑娘确实在红香院。”贾芸说,“去年冬天被卖进去的,老鸨给她改了个名字叫青花。
她不肯接客,老鸨打了她好几次她都不从。现在老鸨把她关在后院,每天只给一顿饭,想磨她的性子。”
焦大的拳头握得咯咯响,“这个老虔婆!”
“焦大哥你别急。”贾芸说,“平儿姑娘虽然受了苦,但好歹还守着身子,咱们现在去赎人还来得及。”
“那就现在去!”焦大站起来就要走。
“等等。”贾芸拦住他,“焦大哥你这样去不行,红香院那种地方老鸨都是见钱眼开的。
你要是直接去赎人,她肯定狮子大开口。而且你这副样子一看就是个粗人,她更会欺负你。”
“那怎么办?”
“得讲究点法子。”贾芸想了想,“明天我先去探探口风,看看老鸨要多少钱。
你在客栈等着不要露面,等我谈好了价钱,你再带着银子去赎人。”
焦大想了想,“但你一个人去行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