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焦大就出门了,可儿吃过早饭先去绸缎庄看了看。
一个多月不在,铺子里的生意依旧红火,探春管得井井有条,账目清清楚楚。
可儿看了一遍没挑出什么毛病,方才放下心来。
下午,焦大回来了,“奶奶,黄德富那边我去过了。”焦大喝了一大口茶,
“他听说你回来了很高兴,说后天一定来拜访,张乡绅那边也说了,他下午就过来。”
下午申时刚过,张乡绅就来了。
张乡绅七十多岁了,头发胡子全白了,但精神还很好。
他做知府告老还乡之后,在杭州城里依旧颇有声望。可儿当年开绸缎庄的时候受过他不少帮衬,两人一直有来往。
“秦东家,南京一趟可还顺利?”张乡绅呷了一口碧螺春,口感甚是满意。
这老头哪里晓得这口碧螺春是可儿今天特地为他准备的。
“托您的福,还算顺利。”可儿笑了笑,“云锦的货源谈下来了,以后铺子里的货色又能上一个台阶。”
“好,好。”张乡绅点了点头,“你这孩子做事就是稳当。”
寒暄了几句,可儿把话引入正题,“张老伯,今天请您来是有件事想请教。”
“客气啦,你说。”
“您也知道,我家里有个孩子叫贾兰,是贾府珠大爷的遗腹子。
他三年前中了进士,外放绍兴府山阴县的知县。这孩子在任上勤勤恳恳政绩卓着,去年年底的外官考绩还得了个‘卓异’。
可现在有人在背后使绊子,要把他平调到广西的一个小县去。”
张乡绅的眉头皱了起来,“广西?那也太偏了。”
“是啊。”可儿擦了擦眼角,“那孩子才二十出头,从小在江南长大,去了那种地方能不能活着回来都不好说。
我想问问您在京城有没有能帮着说句话的,哪怕不升迁,别调那么远也行。”
张乡绅沉默了很久,手指在桌上一下没一下的敲着。
“秦东家不瞒你说,我告老这么多年京城的关系早就淡了,当年的同年故交,死的死退的退,还在任上的没几个了。”
可儿的心沉了一下。
“不过……”张乡绅话锋一转,“我倒是有个学生,现在在都察院当御史,叫林博文。
他是我一手提拔上来的,为人正直,在都察院里也有些话语权。都察院虽然不管吏部的铨选,但御史可以风闻言事。
你家兰哥儿的事要是真有人在背后搞鬼,林御史如果愿意出面查一查,那些人也得掂量掂量。”
可儿的眼睛亮了,“林御史……”她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张老伯,您看......?”
“牵线可以。”张乡绅说,“但我得把话说在前头,林博文这个人性子刚直,最恨贪赃枉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