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道倒影走离岸边,湖水瞬间竖了起来。
野茫天横剑回身。花林、岸石与众人的影子一层层叠进水光,头顶也合上一片倒悬的湖。灰斗篷仍站在原处,墨金细光穿过他的身体,源源流向路无明。
身后响起一声压低的闷哼。
废卷腕上的墨羽又被折下,鲜血渗过源纹。她望着野茫天。
“本源不能给他。”
“知道了。”
归风转向流光,祝然仪的火刀先劈在两人之间的水镜上。镜面裂开,叶渺双剑随即咬进裂口,一长一短向两侧错开,霜线直抵上方。
许棠溪甩出绳镖,赤尾灵相沿绳铺开,将窄窄的落脚处护在腹下。野茫天踏过绳侧,归风带起的风刚穿入剑隙,整片镜景忽然翻了过来。
烧毁的城楼从头顶压下。
“踩住!”
古谷一掌拍下千机匣,拇指同时推开护腕。
匣中疾转的机括齐齐一停。
深金重纹爬过手臂,她掌下白石向泥里沉去。碎瓷嵌进土中,飞起的水珠一齐砸回湖面。
那座将要翻覆的城,连同城下的街道、火光,猛地卡在半空。
路无明的衣摆沉了一下,轻轻一笑道:“镇岳?千机阙的小丫头,有点意思。”
古谷鼻下淌出血,抹过才看清,手却仍压着匣背。
“怎么这么费……快!”
明微澜的“稳”已经落下。
叶渺转腕,霜气顺着双剑将那道裂口撕到尽头,祝然仪刀上的火顺势灌入。许棠溪收紧绳索,把众人的落脚处拉在一线。沈商陆以玄磁拨开倾落的金属阵残,沈辛夷将另一枚钉进裸露的药纹。
流光偏开少许。
野茫天借风抢进,红发从肩后扬起,归风直切那道空隙。废卷趁源纹一松,抬起一片完整的墨羽,羽尖已越过腕骨。
路无明侧了一下眼。
火沿着来路退回刀锋,剑痕在霜线里合拢。古谷掌下的岸石变成旧街,方才压进去的碎瓷全不见了。一个倒写的“稳”迎上明照册,光在两字相抵处熄灭。
赤尾猫扑过数丈,再落地,仍在许棠溪靴边。
风从野茫天背后吹了回来。
她刹住脚,归风几乎脱手。废卷那片刚抬起的墨羽也被钉回腕侧,连带着肩头一颤,白袖迅速染红。
古谷咬牙扣回护腕,手指已经不听使唤。
“这个结界好烦!左边再来!”
叶渺应声转剑,却在出剑前停住了。
镜里赫然出现叶杳,她抬起右手,没握住剑。血沿着袖口往下流。
叶渺伸手去接,人却又在她眼前负了伤,她的剑仍没来得及递出去。方才被她剖开的镜面便贴着双剑合拢。
野茫天伸手拉她,腰侧绳索却先往后扯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