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燕宜入宫后,在御花园“偶遇”了莞妃,得了些许温和的提点,心中感恩,加之自知无依无靠,便悄然投向了翊坤宫。甄嬛观察良久,见此女心性单纯,知恩图报,且有一技之长,正是可用之人。
“本宫瞧你气色好些了,可是近日睡得安稳?”甄嬛闲话家常般问道。
徐燕宜忙道:“托娘娘洪福,嫔妾一切安好。近日照着古方,新调了一味‘鹅梨帐中香’,香气清甜宁神,最是助眠。若娘娘不弃,嫔妾稍后便送些来,给娘娘和华妃娘娘试试?”
甄嬛微笑:“你有心了。华妃姐姐需静养,这安神香正是合用。皇上近日朝务繁忙,时常歇在养心殿,若也能用上些,安神醒脑,便是你的功劳了。”
徐燕宜心领神会,低头应道:“嫔妾明白。定当尽心竭力,为皇上、娘娘调制合用的香品。”
有些事,无需明言。 徐燕宜的香,自此便常出现在养心殿。皇帝用着好,偶尔也召她陪伴说话,制香调香,觉其安静乖顺,不争不抢,倒比那些一味争宠的更多几分可人。
他自然不知,那清雅宁神的香气中,被卫临以绝妙手法,掺入了极微量、性极缓、难以察觉的“助兴”之物。
这香初时令人精神松弛,身心愉悦,久而久之,则会暗中耗损元气,令人沉溺情欲而不自知。
皇帝只觉用了此香后,身心舒畅,精力似乎更“旺盛”了些,对徐燕宜和这香,便愈发离不开了。
这一切,都在静默中进行。
年世兰“病”着,甄嬛“养”着,新人“嫩”着,皇帝“忙”着,一切仿佛都很“正常”。
只有御马监的日子,仿佛凝滞的冰河。
果郡王与浣碧的死讯,如同最冷的北风,将她心底最后一点火星也吹熄,只余一片白茫茫的死寂与无声燃烧的恨意。
她依旧每日刷马、喂料、清理马厩,动作精准得近乎刻板,与“追云”的交流也只剩下沉默的抚摸。但她的眼睛,却比任何时候都亮,亮得像淬了寒冰的刀锋,带着一种孤狼般的警觉,无声地扫视着这座金碧辉煌的牢笼。
小主,
她不再相信这宫里的任何人,任何事。
允礼的死教会她,信任是奢侈的,真相只可能藏在最隐秘的角落。她不再等待别人递来消息,她要用自己的眼睛去看,用自己的耳朵去听,用自己的方式去“嗅”。
她本就身手矫健,长年与马匹为伍,练就了远超常人的敏捷、耐力与对周遭环境异动的敏锐感知。夜色,是她最好的掩护。
她开始行动。
起初只是利用去内务府领马料、或是偶尔被派去其他宫苑送还马匹的机会,默记各宫路径、侍卫轮值的大致规律。她对气味格外敏感,能分辨出不同宫室常用的熏香、药味,甚至食物残存的气息。她像一道无声的影子,穿行在宫廷的夹缝里。
渐渐地,她的活动范围扩大了。夜深人静时,她会换上最不起眼的深色粗布衣裳,用炭灰稍稍修饰面容,像真正的夜行动物一样,潜出御马监。她攀爬宫墙的技巧近乎本能,能利用廊柱、假山、树木的阴影,完美地隐藏身形。她听力极佳,能隔着数丈远的宫墙,分辨出模糊的人声对话。
她盯上了几个人:频繁出入养心殿的徐常在;翊坤宫的卫太医;以及,偶尔会在深夜悄悄前往太医院或偏僻宫道碰头的、几个看似不起眼的太监宫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