鄂尔泰的目光死死盯在夏刈那张写满疯狂与算计的脸上,后槽牙咬的咯咯作响。
“大人,只要想做,那这油纸包内,就是证据。”夏刈的语气反而透着轻快的坚定。
密室内一片死寂,只有油灯不安的噼啪声。
无数念头在鄂尔泰心中电光石火般碰撞——家族的前程,女儿敏儿的未来,与年氏一系难以化解的旧怨与新忌,眼前这巨大的风险与可能的收益,以及夏刈手中那未曾亮出的、更致命的“后手”……
良久,久到夏刈几乎以为这老狐狸又要翻脸。
鄂尔泰终于放开了他。
“东西,你留着。”
鄂尔泰并没有去碰油纸包:“管好你的嘴,和你手下那些老鼠。没有我的信号,妄动一步,便是死。”
夏刈心中狂喜,面上却愈发恭顺,深深躬下身去:“奴才……谨遵大人之命。静候佳音。”
鄂尔泰不再看他,仿佛多看一眼都会污了眼睛,只厌烦地挥了挥手。
夏刈悄无声息地退入黑暗,如同他来时一般。
密室里,只剩下鄂尔泰一人,和那盏飘摇欲灭的油灯。
他独自站在昏黄的光晕里,背影挺直,却透着一股沉重的疲惫。
他并不在意当年的果郡王宫中究竟有何秘事,也不在意甄嬛到底为什么对年世兰那么好,但若夏刈所言为真,那这后宫,简直成了那两个女人一手遮天的戏台!只要有年世兰在,有甄嬛如此毫无底线的庇护,这后宫,就不会有他西林觉罗氏女儿的立足之地。敏儿就算入选,进去恐怕也是凶多吉少,成为那两人权力倾轧下的牺牲品。
这是他绝对无法容忍的。
夏刈这条疯狗,卑贱恶毒,其心可诛!但他抛出的饵,也实在太诱人。
或许……借这把淬毒的刀,割开这脓疮,未必是坏事。
若能将年氏余孽彻底清除,断去太后一臂,让她权势受损,后宫出现权力真空,那么届时,皇上为了平衡……敏儿的机会,也就来了。
鄂尔泰眼中最后一丝波澜也归于深潭般的沉静,只剩下磐石般的冰冷与决断。
“嗤——”
他转身,吹熄了那盏飘摇的油灯,微弱的火苗挣扎了一下,彻底熄灭。
无声的杀机,在这片绝对的黑暗里,悄然生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