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逼近一步,几乎要凑到鄂尔泰面前,嘶哑的声音如同诅咒:“一个好好的、金尊玉贵的太妃,不在翊坤宫养尊处优,怎么会莫名其妙跑到京西荒僻的云岩寺后山去?皇上又为何要对外宣称她只是‘病了’,而非……失踪?”
“失踪”二字,他咬得极重。
“还有太后!”
夏刈眼中的恨意几乎要化为实质的火焰喷涌而出:“她为何要如此大费周章,替年世兰遮掩行踪,甚至不惜弄出个假尼姑的身份带她回宫?她们俩之间,到底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值得如此冒险?大人,您难道就不好奇,这重重宫闱之下,到底藏着什么惊天秘密?不好奇这大清的贵妃、太后,私下里,究竟在搞什么鬼名堂吗!”
他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那疯狂偏执的模样,已不似人形。
鄂尔泰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夏刈的指控荒诞离奇,可串联起近来宫中的异动,在夏刈这番“佛堂里是年世兰”的惊人断言下,似乎隐隐有了某种诡异的指向。
他不是没怀疑过年世兰“病”得蹊跷,但……
“证据。”
鄂尔泰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夏刈,你若只有这些捕风捉影的疯话,就敢来污蔑当朝太后和太妃,老夫现在就能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证据?奴才当然有!”
夏刈眼中闪着怨毒而兴奋的光:“不过,在这之前,奴才还想提醒大人一件事……”
他观察着鄂尔泰的表情,慢悠悠地说,仿佛在欣赏猎物最后的挣扎:“奴才能在先帝爷身边伺候这么多年,知道的可不止是后宫嫔妃的脸。有些陈年旧事,有些不该有的牵连,奴才心里,也有一本账。”
他故意停顿,欣赏着鄂尔泰眼中骤然凝聚的警惕与寒意,才继续用气音说道:“比如,已故的果郡王……和他身边某些不安分的人。再比如,咱们这位太后娘娘,当年还是莞嫔、熹妃的时候,一些……不足为外人道的‘故交’与‘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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鄂尔泰的心沉了下去。他看着眼前这个状若疯魔的阉人,这不仅仅是一条闻到血腥味的疯狗,更是一个握着淬毒匕首、随时可能胡乱捅人的亡命之徒。
风险巨大。可诱惑……同样巨大。
若真能借此扳倒年世兰,重创甄嬛……
夏刈适时地,从怀中掏出了那个小小的油纸包,放在桌上,轻轻往前推了推。
“大人,若是奴才没记错,新帝选秀之时,您家的千金不曾入宫吧?”
鄂尔泰眉头一皱,猛的握紧了拳头。
夏刈忽然轻笑道:“连那汉军旗的小丫头都能当个常在,大人您的千金,怎的不见踪影啊?”
鄂尔泰猛的上前一步死死的拽起夏刈的衣领:“你他妈的到底想说什么!”
夏刈盯着鄂尔泰,那疯狂的眼神底下,是毫不掩饰的、赤裸裸的交易意味:“大人,先帝在时,您是何等的风光!而如今呢?年家那贱妇当初没能和他哥一起被处死,倒还成了贵太妃,和当今太后一起掌控朝局人事。您就真的甘心,堂堂两朝肱股之臣的女儿,在年家的威严下,没落一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