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可以安排工匠给那八房族人统一培训,教他们如何使用新式纺织机。
培训完了,按照成本价把机器卖给他们——一台纺纱机加一台飞梭织机,成本不过十来两银子。
有钱的族人就付现银;
没钱的,就分期付,分十二个月,每月不过一两银子上下,咬咬牙总能扛过去。
一台纺织机,只要肯吃苦,每天都有进账,养活三五口人不成问题。
关键是,贾政端起茶盏喝了一口,纺织机男女都能操作。家里的妇人不用出门、不用抛头露面,在家就能织布挣钱。对于这些族人家里的女眷来说,这是最体面的营生了。
贾母捻着佛珠,没有立刻表态,但贾政注意到她捻珠子的节奏慢了下来,大约是在心里盘算。
贾珍先开了口:二叔这个法子好。我前几天去玻璃厂点卯的时候,还听几个管事的说起,他们老家那边的族人,没事做,整日游手好闲。有一门手艺傍身,比什么都强。
贾政点了点头,又说:而且我还有个打算。以后咱们贾家就走格物这条路,需要的人手只会越来越多。那些族人家里七岁以上的孩童,都可以送到工坊来,跟着工匠们学手艺。以后我做新产品、新设备的时候,他们也全程跟着看、跟着学。学上一年,手脚勤快的就能帮工坊干活了;学上两年,有了手艺傍身,往后工部、内务府的作坊里缺管事,我和珍哥儿就能直接推荐他们进去。
贾珍听到这里,眼睛亮了一下,补了一句:二叔说得对。玻璃厂现在规模越做越大,缺了好几个管事的。要是族里有子弟在二叔这里学过手艺,去了就能上手,比外面现招的人强出多少倍去。
贾母捻佛珠的手终于停了下来。
她没有看贾政,目光落在窗台上的那盆秋菊上,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老二,你这话说得在理。但是七岁以上的孩童来工坊学习,章程得列清楚。多数族人日子不好过,孩子过来学手艺,恐怕承担不起。
贾政早就想好了,接话接得很快:头一年,过来工坊学习的孩童,工坊管中饭和晚饭。粗茶淡饭,管饱。这样一来,等于替他们家里省了一个人的口粮,他们也就愿意送孩子来了。
贾母听到粗茶淡饭,管饱几个字,捻佛珠的手指微微松了一下。
贾政接着说:但是从第二年开始,就要考核了。那些来了之后混日子、不好好学的,就退回去。好好学了一年的,其实已经能帮工坊做不少事了——玻璃首饰的制作也好、纺织机的组装也好,都离不了人手。到时候根据他们的手艺,一个月给五百文到一两银子的月钱。
他最后补了一句:认真学上两年的,年纪合适的,我和珍哥儿就能往朝廷的工坊里推荐了。到时候有了朝廷的差事,就算真正在京城立住了脚跟。
屋里安静了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