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拉住她的手,让她坐在旁边的矮凳上。老人的手很干,皮肤薄得像纸,青色的血管隐约可见,但手心还是暖的。老太太上下打量了她一会儿,目光从她脸上移到身上,又从身上移回脸上,嘴角慢慢弯起来,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
“淼淼啊,”老太太说,声音沙沙的,像砂纸磨过木头,“过了年就二十一了吧?”
林淼淼点头:“嗯,正月十八的生日。”
“二十一了。”老太太重复了一遍,像是在确认什么。她转头看时擎,“你过了年也三十了。”
时擎靠在窗边,没接话。
老太太也不在意,继续说自己的:“三十了,不小了。你大哥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孩子都两岁了。”
时擎把茶杯放在窗台上,声音淡淡的:“淼淼还小。”
老太太听了这话,转过头来,又看了林淼淼一眼。这次看得更仔细了,目光从她的脸慢慢往下,经过肩膀、腰身,一路看下去。林淼淼被看得浑身不自在,但又不敢动,只能僵在那里,两只手放在膝盖上,指头绞在一起。
老太太看了好一会儿,满意地点了点头。
时擎回她,“还小,不急。”
“不小了,哪里小了?”她说,语气里带着一种过来人的笃定,“我看发育得很好。你妈妈把她养得很好,白白净净的,该有的都有。”
林淼淼的脸一下子烧起来了,她的脸从脸颊红到耳根,又红到脖子,整个人像一只被煮熟的虾,缩在矮凳上,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时擎的声音从窗边传来,比刚才沉了一些:“她还在读高中。”
这句话像是说给老太太听的,又像是在提醒什么。
老太太不以为然地摆了摆手:“生孩子又不耽误她读书。怀着孕也能上课,生完了坐完月子接着读就是了。我们那个年代,多少女人挺着大肚子下地干活,不也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