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壆没有废话,抱拳领命,拎起蛇矛走到杨志面前。
众人见许贯忠点了杜壆的将,脸上全露出古怪的神色。
杜壆是什么人?
如今梁山的战力天花板。
卞祥跟他打过,被压得死死的。
这几日,山上的哪个统领没跟杜壆切磋过,哪个不是心服口服的。
就连杜老大这个称呼,也是从赵越口中率先喊出来的。
这是实打实打出来的名头。
袁朗悄悄对身边的邓飞嘀咕了一句:“许军师看着浓眉大眼的,没想到……也这么坏。”
邓飞听了,使劲点头。
“许军师这次有点欺负人了。”
李懹在旁边听见,悄悄踢了袁朗一脚,袁朗赶紧闭了嘴。
可几个人看向杨志的眼神,已经带上了几分同情。
杨志见走出来的不是王进也不是林冲,心里先松了半口气。
他上下打量了杜壆一眼,这人身材高大,面色沉稳,手里那杆蛇矛乌沉沉的,看着不轻。
可他不认得这号人,也就没太往心里去。
杜壆抱拳:“杨制使,请。”
杨志还了一礼,把腰刀搁在一边,朗声道:“哪位能借枪一用?”
邓飞把手里那杆铁枪朝他抛了过去,嘴上还不饶人:“姓杨的,刚才我挺讨厌你,不过现在倒有点佩服你了。”
杨志接住铁枪,抖了个枪花,随口说了句“多谢”,便转过身,面向杜壆,没有说话,挺枪直刺。
杜壆从刚才起就没怎么说话,可心里头憋着一股火。
杨志一进门就指着鼻子骂梁山,不分青红皂白,连许贯忠、林冲的面子都不给。
他这蛇矛一出手,就带了十成十的力道。
两人枪来矛往,打了十几个回合。
杨志越打越不对劲。
他自认杨家枪法不输人,在汴梁也是数得着的好手。
可对面这个沉默寡言的汉子,蛇矛像长了眼睛似的,专往他枪法的空隙里钻。
他刺得快,对方挡得更快,他变招,对方比他变得还早。
打了二三十回合,他已经开始喘了,对方的呼吸还是匀的。
又斗了十几回合,杨志的枪法已经乱了。
他不是输在力气上,也不是输在招式上,是输在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上。
对方像是看穿了他所有的路数,他枪尖往哪儿指,对方的矛尖已经在那儿等着了。
杜壆见他心乱了,蛇矛猛地一抖,从杨志的枪影里穿过去,矛尖抵在了他的咽喉上,轻轻一停。